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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民日报:强大的政党是在自我革命中锻造出来的

admin 肉宠文很肉到处做1v1 2020-01-19 47 0

  母亲向我描述的其他事件,大多数都涉及她直系或旁系亲属,而且主要人物几乎总是她两个兄弟中的一个,他们都在“二战”中“为光荣的土地而牺牲了”。让我试着重述这些讲述中的两个片段,它们都很简单,但是对我选择成为作家具有决定性意义。

  第一个段落讲述的是我母亲的弟弟,家里最小的孩子,故事发生在两次战争之间,应该是1936年。那是秋天的一个晚上,破晓前不久,汉斯,或者用村里的斯洛文尼亚语说是Janez或Hanzej,已经离家一个月了。他入学男生寄宿学校Marianum,准备成为神职人员。那学校在西边四十公里的地方,就在Klagenfurt/Celovec,就在克恩滕州的首府。那农场被深沉的寂静笼罩,还有很久才会传来第一声公鸡报晓的啼叫。而这时,不知从哪里,传来院子里扫地的声响。这个在打扫、确实在打扫,而且将要继续打扫院子的人,就是这家里的小儿子,他差不多还是个孩子。令他半夜从城里一路回到乡下的,就是思乡的心情,是斯洛文尼亚语所说的domoto?je(没有定冠词)。顺带要说一句,他是个优秀的学生,但是刚入夜不久,他就从学校一楼窗户爬了出来,沿着那时还没铺上沥青的公路,一口气走回了家。但是他并没有进屋——尽管门从来不锁——而是拿起了扫帚,开始扫起了院子。在我母亲的讲述中,那天是“一个星期六”,星期天的前一天,而“星期六的惯例是,必须打扫院子。”他扫啊扫啊,直到天已经渐渐亮了,家里有个人——在我想象中应该不是他的父母而是他的姐姐——让他进了屋。他后来再也没回到男子教会学校。他去了邻近的村子,做了学徒,学做木工,或者做橱柜。这个事件,经过一个自然的变形过程,可以说从我写作一开始,就在我的书里一再地自动浮现——我在叙事上的远行,一个人的征程。

  而第二个事件,没有经历过变形,但是如果上帝或者命运,或者别的什么,需要它这样,那么也许就会被我写进书里。就像我题为《重现》 的那本,《第二次重现》。

  在1943年八月底或者九月初,我母亲的哥哥,家里最年长的儿子,从苏联前线的克里米亚回来休假几个星期。当他下了长途汽车,就碰见了那个地区负责传送战场坏消息的人。这个人正要去村里,为我家人带去消息,说小儿子在冻原上“为祖国英勇牺牲了”。这位传报使者出乎意料地遇见了家族里的一员,于是他觉得自己不必亲自去了。他直接把通知单交给了这位休假士兵。然后,这一幕发生了:格里高尔回到了家,一阵欢笑迎接了他——我母亲年轻时非常善于表达喜悦——关于弟弟,那位在信里自称“冻原男孩”的死,格里高尔在整个休假期间都没对家里人提一个字。据母亲说,在平时一直是“真正的恋家小孩”的格里高尔在休假时始终躲避着家宅,父母,姐妹,甚至他的村子Stara Vas,他选择日夜游荡,有时甚至彻夜不归,混迹于附近的村子——Encelna Vas, Lipa, Ruda, Globasnica, Diek?e, Rinkolah和Krcanje——在那些地方,在熟人或者彻底陌生的人面前,他双眼“都哭瞎了”。“双眼”哭瞎了——那独眼士兵吗?哎!“他一直哭个不停。他一定一直在哭,从未停下。”直到最后一天,当他要走到车站去坐车,返回战场,他才把阵亡通知单交给了妹妹,唯一一个他允许给他送行的人。几个星期后,他也“被埋葬在异乡的泥土里,愿它轻轻将他覆盖”,阵亡通知上是这么写的,后来村子里墓地纪念碑上也刻上了这段话。

  在诗剧《关于乡村》里,最后一幕是在一个公墓。那开头说话的女人,Nova,面对那个男人、那个次角,但也主要是面对剧本里其他人物,那些主要人物——那个向彼此,也是向自己宣战的妹妹和哥哥说,这些她一直觉得很难说出的话:

  (彼得·汉德克)

  “是我,另一个村庄的后代。但你们都应该确信这一点:一个新时代的精神通过我来说话,那个精神将要说出下面的话。是的,危险的确存在,而仅仅是危险就能让我用接下来这种方式说话:用抵抗的方式。所以听听我的诗剧。你们不再生活在迷梦中,这是对的,但是不要像一群吠叫的狗那样把彼此叫醒。不能怪你们中的任何人,正是在你们绝望的情绪中,你们或许才意识到,你们并不是真的绝望。如果你们真的绝望,你们已经死了。所以不要表现得好像你自己是完全孤立的。没错,你的故事不能带给你任何可以依靠的抚慰。停止为‘生存还是毁灭’的问题而焦虑:生存是,而且会继续是,可以想象的,但死亡则不可想象。想想你们有多么相似;要承认你们的确是相似的。只是我在说这话。但是我不仅仅是我自己。两种伪装之下的‘我’是这世界上最不可信、最稍纵即逝的东西,但同时也是最无所不包的——最能让人卸下武装的。‘我’!是唯一的主人公——而你们应该是那让人卸下武装的人。是的,‘我’是人性的本质,并且保存着我们的人性!战争则与此背道而驰。我们的敌人,并不是站在灰色柏油路上,灰色覆盖着灰色,而是站立于花朵那黄色的喉咙里,黄色覆盖着黄色。俯身去致敬一朵花,这是可能的。也可以对枝条上的小鸟说话。被人工的色彩所凌虐的世界,让我们为能够修复世界的自然色彩留出空间。群山的蓝色是真实的——手枪皮套的棕色却不是;你从电视里看到,以为自己了解了的人或者事物,其实你并不了解。我们的双肩为天空而存在,从土地到天空的道路必须经过我们。缓慢地行走,这样,人才成为让一切距离拥有形状的形体。唯有自然是你能依靠的保证。然而自然不能成为避难所或者逃亡地。头顶飘过的云朵,即使在它们疾行时,也能让你放慢步子。谁说你们必须玉石俱焚?你们还没有把战争置于脑后吗?好吧,加固这和平宁静的此刻,展示出幸存者身上的安宁。从远处看来像是散发威胁的死神的头颅,从近处看却不过是孩子的游戏。晒晒你那有一千年历史的床。别理会那些远离了童心的怀疑者。不要期待另一场战争:我们会在自然的见证下,找到真正的和平爱好者。不要向你的后代展示邪恶的一面。在他者的面容上,存在着力量的门。此时此地,正是感激之心的节日。所以不要让人说你们错失了和平的好处:让你身体的精力疑惑一会儿——把和平传递下去。只有能够去爱的人,能够将它传递:只爱一个人——就能遍及所有。在爱你时,我清醒地认识了自己。即使当大部分事物都无法被提升,也要去做那可被提升者。把目光从那凶残的两足动物身上移开。变得真实。融入那大篷车的音乐。一直走下去,直到消失的线条从那混乱的扭结里再次出现,如此缓慢地出现,令世界再次崭新地属于你,如此缓慢,以至于你能清晰意识到,它并不属于你。是的,永远要远离那夸耀自身权力的权力。不要抱怨说你是孤立的——甚至,你应该更孤立一点。沿着自然的窸窣声前行。去描述地平线,以免美丽再次化为乌有。向彼此描述生命的图像。善好之物值得继续存在。不吝惜时间——并且保持创造力:让你难以解释的叹息长成坚强有力的歌声。我们的艺术必须向天空呼喊!不要让任何人劝说你放弃美丽——人类创造的美,让我们彻底震惊。专注于祛魅,而同时它会揭示那唯一的神秘。记住:无论何时,当一个孩子走过来惊惶地看着你,那一定是你的问题。披上多种伪装是你不可逃开的命运,还有喜好令人愉快的欺诈,胜过公开的真理。参演日常生活的闹剧。陷入迷狂是这游戏的题中之义。(还有:只有不戴面具的人会骄傲地前进。)进入地球上的未知地域,让那些未曾拥有幻觉的人怨毒地冷笑:幻觉为想象提供能量。是的,就让对真实形体的渴求刺穿自己,在被治愈的世界上穿行——你接受的那些嘲讽的笑声来自无知;那是些行尸走肉,发出死亡之声。死者会给你更多的光。不要担心你不能对他们说话:一个音节就足够。但是,让那些未出生的人保存在你的思想里。孕育和平的孩子!你们这些出自此地的人:你们有责任。不要让任何人说服你们相信,你们是末日的不再生育的人。我们就像以往任何时候那样靠近我们的源头。也许不再有荒野存在。但仍有荒蛮,仍有永远崭新的东西,它将继续成为:时间。时钟的滴答毫无意义。时间是让我们能够度过这世纪的振动。时间:我拥有着你!被祝福的日子就在今日。勤勉地工作,你就能感知到它。或许并不存在理性的信念这种东西,但在神圣的战栗中确有理性的信念。见证奇迹然后忘记。完成踏入信仰的一跃。快乐是权力唯一正确的形式。只有当你感受到快乐,这世界的一切才变得安好。——我们没有可以依靠的抚慰,在这故事里这一点依然成立。谁在测量?那些谋杀孩童的、掌握权力的人消失了,但未受惩罚。和平与安宁不会长久:细细滴落的喷泉消失,化为街垒。希望是虚假的振翅。到处都是扫兴的人。当我们在快乐的太阳下面行走。我们却深深地饮下苦涩。亲爱的乡亲啊:恐惧的哭泣将会永远持续。你对仁慈的请求只会收获拇指向下的手势。所以,团结起来,看看那个在黑暗里穿着黑西装、白衬衣的人。看看河对岸站在阳台上晒太阳的女人。用你们废弃了的方式,去证明,我们人类的反抗!无论多么短暂,每个吻都要被祝福。而现在,你们每个人:回到你们的座位上。通过重复,用恶魔般的能量填满这宇宙。形体是定律,它将你提升。永恒的和平是可能的。听听大篷车音乐。计算、研究,向天堂而去。抓牢这部诗剧。继续向前。在村子里游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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